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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44章 水墨烟云剑法

《大乾不良人,点尸成兵横扫天下》 · 梨花和尚

门前排着长队,有老人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,也有像陈牧他们这样领着孩子的。

里头飘出一股淡淡的药味,混着粥饭的香气,不冷清,反而有种奇异的安稳。

陈牧带着五个女童进了门,找到管事房。

接待他们的是一个老妈子,五十来岁,围着围裙,袖子挽到手肘,一看就是利落人。

她上下打量了陈牧一眼,看见他腰间的铜牌,脸上立刻堆起笑:

“哟,官爷!快请坐,快请坐。”

“这五个孩子,是从魔教手里救出来的。”陈牧把腰牌解下来递过去,“无亲无故,劳烦坊里收容。”

“魔教?”

老妈子接过腰牌,仔细看了看,又抬眼看了看门口那五个女童,“官爷,那魔教的案子奴婢也听说了。那些天杀的,专挑小丫头下手……”

她放下腰牌:“孩子们,进来吧,别怕。”

五个女童不敢动,齐齐看着陈牧。

陈牧冲她们点点头:“去吧。这儿管饭,还有大夫。”

林晚第一个迈出去,牵着最小的丫儿,带着另外三个女童,走进坊里。

登记造册的时候,老妈子一个个问过去。

问到丫儿,她低着头,绞着衣角,半天憋出一句:“我忘了。”

老妈子也不嫌弃,提笔想了想:“那老身给你起一个,叫‘归燕’,好不好?回家归巢的燕子。”

丫儿没听懂,但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。

陈牧站在旁边,看着老妈子一笔一笔写下去,心里安定了些。

安顿好女童,已是日头偏西。

老妈子把陈牧送到门口。

陈牧从怀里摸出几两碎银,塞进她手里:“给孩子们添几件冬衣。”

“官爷,这可使不得。”

“收着吧,就当替她们家里人给的。”陈牧说。

老妈子捏着银子,怔了一下,没再推,郑重地福了一福:“老身替坊里的孩子,谢官爷。”

陈牧走出坊门,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。

看了一眼那块匾,“悲田养病坊”。

里头隐隐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,混着药味、粥饭的香气,在晚风里飘散。

刘闯站在他旁边:“想什么呢?”

陈牧收回目光。

“回去吧,今天不巡街,给你放天假。

陈牧转身,往老槐巷的方向走去。

夜,老槐巷。

巷子深处,月光漏过老槐树的枝丫,洒在陈牧家的院子里,一地碎银。

陈牧站在院中。

折了一支槐树枝,捋去叶子,掂了掂,不算趁手,但勉强能用。

他要试试那套水墨烟云剑法。

闭眼。

脑海里的招式,像一幅幅水墨画徐徐展开。

那是柳情生前的剑,伞为鞘,剑为芯,藏了二十年的锋,只在拔剑那一瞬亮出来。

陈牧睁眼,槐枝刺出。

生涩。枝头挑、点、抹、撩,像刚学写字的孩子,一笔一笔,别别扭扭。

顺了些。剑意如水墨晕开,起先是一点,继而一线,再而一片。

槐枝活了,它不再是一支树枝,而是一柄真正的剑。

剑势如烟,忽而聚作一线,锐不可当;

忽而散作千点,飘飘洒洒,落向四方。虚虚实实,藏锋于云,借风而行。

院中那棵老槐树,叶子落了一地。

陈牧收势,看着手里的槐枝。枝上还带着一片叶子,完整无损。

落叶纷纷,唯枝头这片不落。

水墨烟云,藏锋于末。

“好剑法。”陈牧轻声说。

柳情藏着这样的剑,练了二十年,最后却死在一道黑气手里。

剑法越顺,他的心,反而越沉。

他练的是玄阶上品的剑法,柳情藏了二十年的杀招。可他脑子里,翻来覆去,全是地牢那夜的画面。

铁砂掌、幻阴指、神雷刀法,三招齐出,尽数打在黑袍人身上。

泥牛入海。

那人连衣角都没动一下,随手反掌,他就飞了出去。

四境先天境,三境武师巅峰的柳情,在他面前连一招都递不出。

他一个武者巅峰,又算得了什么?

陈牧的呼吸,一点点发紧。

这套剑法要是练不成火候,下次再见那种存在,他连逃都没资格。

他把槐枝重新举起,从头再练。

一遍,两遍,三遍,四遍。

落叶纷纷,落了一层又一层。

他放下槐枝,目光落在自己的影子上。

月光下,他的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
该练

兵了。

陈牧心念一动。

影子里,一道官袍虚影缓缓立起,无声无息,立在月光下,像一个迟到的故人。

柳情,不过此刻却化作了幽冥兵。

陈牧却注意到,影子的深处,还有两团青黑色的煞气,蜷成一团,像两只冬眠的小兽。

那是被四境先天境的黑袍人,一掌打散的那两个幽冥兵。

散成青烟,缩回影子,再也聚不成形。

陈牧一直以为它们消散了。

原来没有,它们化作了一股能量,残存在影子的最深处。

陈牧盯着那两团半透明体,生出一个念头。

“吞了它们。”

柳情幽冥兵像是听懂了一般,抬手一引。

两团半透明的灵魂体,如游丝,如倦鸟,自影中升起,被它牵引着,一缕一缕,没入它的虚影之中。

陈牧眼睁睁看着,那道官袍虚影,一寸一寸地凝实起来。

站在那里,宛若从画里走下来的人。

系统提示音响起:

【当前统御:1/4。可收服:3。】

陈牧愣了一下。

被打散吸收的两具幽冥兵,算不得数了。

它们化作了养料,柳情这一吞,既壮大了自己,又腾出了两个位置。

“原来还能这样。”陈牧喃喃。

“幽冥兵被打散,魂体还可以被吸收。”

武师的幽冥兵,强吗?强。

黑袍人是先天境。柳情生前全盛时,也未必接得住那人一掌。现在只剩一缕亡魂的柳情,更接不住。

他所有的底牌加起来:水墨烟云剑法,幽冥兵,罪业污染的煞气……

在先天境面前,还是不够看。

陈牧盯着影子里那道凝实的官袍虚影,眼底的锋芒,一点一点凝起来。

不够。

还远远不够。

月光下,陈牧重新折起那支槐枝。

这一次,他不再是一个人。

“来。”

心念一动。

幽冥兵停在老槐树前三丈,抬手。

掌中,剑意凝形,一柄半透明的剑,自它指间一寸一寸长出来,剑身窄而薄,正是它生前那柄“水墨烟云”的样子。

记忆被抹了,剑,却还记得。

一剑斩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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